2014年11月27日星期四

「你睇我唔到」與幸福摩天輪(雨傘運動札記二十)


25日,星期二,朗豪坊前的對峙。

11月27日,星期四,雨傘運動第六十一天。

剛過去的星期二丶三,警方連續兩天借「清路障」之名,出動數以千計警力,將整個佔旺區剷走,迫使九龍的雨傘運動變成游擊戰。先是周二的砵蘭街、山東街、新填地;繼而是昨晚的西洋菜街和亞皆老街。兩晚,我都有到旺角。昨夜,更親眼目睹在場警察情緒極端失控丶殺入人群捉拿語言挑釁者的瘋狂場景。很心痛,因為警察不再視人民為朋友,他們視所有站在街上的人民是敵人,是可以任意驅趕和追打的牛羊。

濫用武力,濫用特權,狂躁溢於言行,比黑勢力更黑。我無法相信,這是熟悉的香港。恭喜狼英和林鄭,你們任由警察與人民對立的奸計,已經得逞了。

對於「佔旺」我向有保留,但我更不屑政府的鬼祟清場。龜縮的狼英政府竟要仰賴法庭禁制令才敢清場(六十天的佔旺期間,警方其實隨時可用《公安條例》拉人,但一直沒這樣做),已徹底暴露其認受性之低。

這活脫脫是周星馳式電影畫面:站在最前面「解決」佔領問題的,是一個靠收「入線費」賺錢的潮聯公共小型巴士有限公司(每架小巴每月平均需向潮聯支付二千多元入線費,才可在該會旗下小巴線行駛)。執達吏躲在潮聯後面,警察躲在潮聯和執達吏後面,狼英則躲在潮聯、執達吏和警察後面,扮著鬼臉陰陰笑:「你睇我唔到!你睇我唔到!」雖然好笑,但我笑唔出。

清障、清人,同時清走一代人的民心。更何況,人是清之不盡的。觀乎清場後大批年輕人再度湧出來流動佔領,你便知道,這道由特區政府一手造成的「世代傷痕」,已深入骨,再難修補。街上,陷入瘋狂狀態、稍被語言挑釁即捉人打人的警察,縱然可以用主動挑機、驅趕、狙擊的「黑」方式,令旺角街頭燥動止於一時;然而,憎恨政府、誓爭民主的想法已深植年輕人心裡,佔領、抗命將變成年輕人的「課外活動」,二萬警察,又豈可解決這個政治問題?

可悲的是,陰陰笑狼英竟還在這道傷口上「曬鹽」。幾天前,他提出了修補社會撕裂的白癡方案:讓市民免費乘坐摩天輪,relax and enjoy一下。流連在摩天輪可解決政改問題?有摩天輪玩,大家會停止爭取真普選?想用摩天輪「買起」人民?以為人民都如他一樣「收咗著數便唔做嘢」?這無疑是對雨傘民主運動的最大侮辱,同時也反映特區政府的「離地」,對市民爭取真普選的決心,欠缺解理。

當有三百人上街示威,政府可稱之為暴亂;但當有三千丶三萬人上街,它就不是暴亂,而是新思潮的浮現。想想六十年代美國的反越戰便會明白。對暴亂,出動警棍催淚水或有用處;對思潮,用警棍催淚水,只會適得其反。若果這場運動最終走向爭取香港主權的獨立這條不歸路,要負最大責任的,一定是當權者自己。

2014年11月26日星期三

【旺角小商戶生意狀況調查】詳細報告

(A) 調查簡介及受訪商戶基本資料

調查日期:2014年11月9至15日

調查範圍:花園街、通菜街、西洋菜街、彌敦道、砵蘭街、上海街、登打士街、豉油街、山東街、奶路臣街、亞皆老街

受訪商戶數目:160間

受訪商戶分布:每條街道調查的小店數量多寡,視乎其熱鬧程度以及跟佔領區的距離而定。估計影響越大的街道,調查數量越多。

商戶類別:街舖、樓上舖、商場舖、女人街牌檔及報紙檔五大類。其中商場舖佔最大比例。

「小商戶」定義:主要以個體式小商戶為調查目標(受訪的160間店戶,申明有分店的有23間,其餘多為只此一間的小店。相關資料可在此連結 http://goo.gl/K5oGMi 找到)

行業類別:受訪商舖涵蓋多個行業,數目最多的類別有:「餐廳/食肆」、「衣飾鞋履」、「潮流精品/化妝品/玩具」、「手機通訊、維修及配件」及「唱片/影碟/音響/Band房」,共計78間。「其他」類別的行業種類繁多,包括酒舖、賓館、機械零件等。

(B) 調查結果(第一部分/ 數據分析)

甲、佔旺期間營業狀況

1. 七成半商舖營業額下跌
75.6%受訪商舖於2014年10月的營業額低於去年同期。營業額不變的約有五分一。只有極少數商戶(7間)生意上升。營業額下跌的受訪商舖中,有33.9%的跌幅超過四成;跌幅超過兩成的,有71.9%。

2. 「餐廳/食肆」營業額全面下跌
所有受訪的「餐廳/食肆」類別(不包括街頭小食),10月份生意全部下跌。「唱片/影碟/音響/Band房」類別,有90.9%的商舖生意下跌;「潮流精品/化妝品/玩具」有77.8%下跌;「衣飾鞋履」有76.5%下跌;「手機通訊、維修及配件」有47.4%下跌。

3. 「衣飾鞋履」商舖  逾半跌幅達四成
表示生意下跌的「衣飾鞋履」類商戶中,逾半(53.9%)跌幅超過四成。「潮流精品/化妝品/玩具」商戶,也有一半(50%)跌幅超過四成。「手機通訊、維修及配件」有44.5%;「唱片/影碟/音響/Band房」有40%。

4. 八成街舖受損 情況嚴重
受訪商戶中,以街舖生意下跌情況最嚴重,生意下跌的達八成(79.3%),多於樓上舖(77.4%)和商場舖(71.0%)的比例。

*由於調查的受訪商户數目不多,細項統計的誤差較大,上述分析只宜用作進一步研究的參考,不宜作準。

乙、商戶認為營業額升/跌的理由

5. 近九成商戶認為佔旺是打擊生意主因
生意下滑的商戶,近九成(108間/89.3%)認為下降原因是「受佔領旺角影響」。逾四成商戶認為原因是「客戶消費意欲下降」(商戶回答此題目時可選多於一個選項)。有小部分商戶指出,是佔旺導致客户消費意欲下降,前為因,後為果。

6. 治安及交通問題   令客人卻步
生意下跌或不變的商戶中,約五成五認為佔領行動對營業額的影響,是由於「客戶擔心治安差和人身安全問題,不到區內消費」(54.9%);認為是由於「區內堵路/塞車,交通不便令客戶不願到區內消費」的有五成二(51.6%);認為是「自由行減少」的約有四成(39.9%)。選「佔領行動令香港人整體消費意欲降低」有三成二(32.0%)。

丙、商戶就「佔旺」所作的推廣措施及效用

7. 四份一商舖因「佔旺」作出推廣措施
25.6%受訪商戶,在2014年10月期間,曾因佔領行動影響採取特別措施推廣業務。認為措施對營業額有少少幫助,有48.8%;覺得沒甚麼幫助的,有39.0%。

8. 逾半對11月生意悲觀
53.7%的受訪商舖估計,11月營業額將差於去年同期;估計營業額不變及上升的分別為31.3%和10.6%。

*商戶對營業額起跌的解釋,不一定是其業務變化的直正原因;就算是,也未必是單一原因。因此這部分的統計,可作為了解他們對佔領行為的觀感。

------------------
(C) 開放式問題及調查員的觀察(第二部分/ 對話)

小引

正如我們在第一部分(數據分析)提到,商戶所認為的生意升跌原因,不一定是其業務變化的真正理由;就算是,也未必是唯一理由。因此,在此部分,我們除了分析和推敲「佔旺」與生意變化的關係外,也會嘗試綜合調查員的觀察及受訪者在開放式問題的答案,探討受訪商戶生意變化的各種可能原因。

此外,我們亦希望較細致地了解旺角小店的店主和店員對雨傘運動的態度轉變。我們嘗試分析受訪者對佔領行動的具體看法,並引述部分具代表性的答案,以期在數據以外,為市民提供多一個參考面向。

生意上升的原因

1.生意上升的受訪商舖較只有七間(4.4%)。較特別的一點是,cafe生意最好的周五、六、日,都是佔領區最多活動的日子。因此估計部分營業額上升的店舖,其實是受惠於佔領者的光顧。

生意無影響的原因

2. 數據顯示,約四分之三(75.6%)受訪商戶生意下跌。據調查員觀察及問卷數據,食肆、時裝店、女人街牌檔、hi-fi音響等,是下跌「重災區」,而店主多認為下跌是受佔領旺角影響。那麼有哪些店是生意不受影響的呢?原因又是什麼?

調查期間,我們發現一個特別現象:生意完全不受影響的小店,不少是售賣獨特「產品」的商戶,包括:訂造西裝、防盜器材、手表維修、搭棚用安全鞋、機械零件、高級品牌女性內衣、figure店,以及售賣學術書籍的書店。似乎,當小店的產品有其獨特性,該店的客人(以熟客為主)在佔旺期間,消費模式並無受佔領影響。

試舉一例。據調查數據,女人街牌檔和食肆,絕大多數生意暴跌,但同樣位於女人街某商場的防盜器材店,店主卻表示生意並無影響。估計是因「產品」獨特,客人非來幫襯不可。

不過因這類「產品」獨特的商舖,我們通常只走訪了一、兩間(區內也可能只有幾間),在數據分析上有局限性。事實上,有一家在登打士街的紅酒舖,本在該區獨當一面,沒同類型店,卻是生意大跌,未知是否少了中產/中年/自由行人士前往該區晚飯,因而少了人順道買酒的緣故。

3. 其他生意不受影響的小店,包括先達廣場內的手機店。此外,報紙檔和士多影響也極輕微。手機店情況,估計是買賣iPhone等手機的人士,並無因佔旺暫停買賣活動。而報紙檔和士多,估計因為有佔領人士買飲料等而沒大影響。

生意下跌的原因

4. 生意下跌的商戶曾向調查員反映,「佔旺」導致人流大減,是生意暴跌主因。其中以樓上舖情況特別嚴重。例如,調查員曾走訪砵蘭街215號朗晴坊(以食肆為主的商廈)多間食肆,負責人表示,「佔旺」以來不單止「街客」少,連熟客也不來了,無生意時唯有提早關門。朗晴坊一間食肆的受訪者便表示:「以前客人hea到打烊都唔走,但現在他們可能覺得危險,或怕無車搭,會早了離開。」

5. 問卷數據亦支持這個說法。受訪商舖中,營業額下降或不變的商舖(共153間)中,有84間認為客人是擔心危險而不來旺角(即選了問卷中的4J選項)。這也是最多受訪者選擇的選項(近五成半,54.9%)。譬如上海街某傢俬店,生意下跌六至七成,負責人便估計,部分客人是因擔心旺角亂和危險而不來,部分駕車來的熟客則因改路而不想來。她表示,認識在荃灣工作的同行,生意全沒影響,而十月也非傢俬店淡季,因此生意跌只有「佔旺」一個因素可以解釋。

這個例子引出一個疑問:上海街和被佔領的彌敦道有一段距離,為何傢俬店的熟客會覺得旺角亂和危險?我們估計,這或與主流媒體及警方如何向公眾「呈現」旺角有關。旺角的確曾出現暴力衝突場面,但其實大部分時候和大多數地區的旺角,都非常安全、平靜。主流媒體及警方經常強調旺角「高危」、「品流複雜」,這種呈現,相信令一些只從主流媒體了解佔領情況的人,有「旺角好亂好危險」的感覺,導致人流大幅下滑。

6. 若對比沙士期間政府的做法,會發現香港政府這次取態有點不尋常。沙士期間,港府盡力告訴全世界香港是安全的,然而這次卻不斷強調旺角「高危」,而非向公眾釐清:「除了佔領區,旺角大部分地區安全」。而更關鍵的是,佔領期間,港府不曾向外國解釋香港情況,令來港外國旅客大減(據早陣子公布的政府數據,十月的非內地遊客,減少百分之三點五,十一月一至三日,數據進一步擴大,來港的非內地遊客減少了百分之十二點六)。外國旅客少了,以及對旺角情況不清楚,是導致女人街牌檔生意銳減的主因。

一位在女人街牌檔賣服裝的看檔者便告訴調查員,十月及十一月女人街的主要客源是新加坡及印尼遊客,但因他們不清楚情況,怕危險,便不來旺角了。一些東南亞旅行團,更索性取消旺角景點。

7. 佔領行動堵住了彌敦道,令很多巴士改道,相信這也是一些商戶生意下跌的原因,尤其是位置不接近地鐵的商舖。信和中心便有此情況。有信和的唱片店店主表示,有熟客訂了碟都不來取,估計是覺得交通不便和危險。這和問卷數據也是吻合的。營業額下降或不變的商舖(共153間)共中有79間認為「區內堵路/塞車,交通不便令客人不願到區內消費」(即問卷中的4H選項),佔約為51.6%。

8. 佔旺對小店生意有影響是肯定的,但調查員亦發現部分行業生意減少,或有其他因素。例子之一,是時裝零售業。一位在旺角中心經營時裝店的店主,便有如下觀察:「這幾年,這個場的時裝店生意,是一年差過一年。今年自七月已開始差,因此我覺得佔領只是一小撮因素而已。」她並解釋,時裝零售業轉差,部分原因是人們轉為網購。另外,也有商場如Chic 之堡剛進行了轉型(由專賣男裝轉成賣女裝的場)不久,估計也會影響該商場的生意情況。

另外,彌敦道新之城的小店生意下跌,非十月發生的事。有被訪者跟調查員表示,約兩年前商場大門裝修後,人流明顯減少,整個商場的生意走下坡,佔領運動只是雪上加霜而已。

9. 部分行業生意跌,相信是間接受佔領影響,或是連鎖經濟效應。譬如:佔領令自由行少來旺角,影響區內金舖/手袋店生意,金舖/手袋店職員佣金少了,因而減少消費。例子:一間美甲店的店主便表示,她的客人大多是金舖職員,現時因自由行少來旺角,她們佣金大減,美甲時自然也消費少了,會選擇造較經濟的水晶甲款式。

生意升跌,有否影響受訪者對雨傘運動的原初看法﹖

10. 生意起跌,的確改變了部分受訪者對雨傘運動的看法,但較難以統計數字表述。因為相當部分的被訪者回答問卷中這個問題(第9題)時,只是在抒發自己對這場運動的意見,支持的說支持的理據,反對的說反對的因由,而未有清晰表達生意起跌有否影響他們對運動的看法。粗略分類,160個受訪商戶中,較為明確說出「有影響」或「無影響」的,共有81人,其中43人表示沒影響,38人表示有影響。

11. 明確表示對佔領行動看法變差的被訪者,較常提及的理由是:佔領曠日持久,嚴重影響了民生和營商,以及再佔下去也不會有成果。這其中包括了由支持變不支持,和由不支持變更不支持的。

12. 典型的由支持佔領變不支持的答案,包括:「本來支持,但時間耐了,霸馬路令人流減。話晒這裡是旺角,現在客人卻怕危險不來」;「支持訴求,但生意大跌影響生計,所以不贊成佔領」;「早期都支持,但現在看不到有解決跡象,與政府的交手也沒有突破」;「唔影響生意的話都無所謂,但現在影響晒無辜的市民」;「最初是支持的,約兩周後改變看法,因為覺得好煩,學生同中央傾,憑什麼?很荒謬。我不支持特首,他講嘢不知所謂,但誰人做這個位也是死。學生是過了火位,未搵過錢,太無知。要搞便搞金鐘吧,不要搞旺角」。

13. 除了由支持變不支持,也有由不支持變得更不支持。典型答案是:「一開始就對這項運動很不滿意,打擊經濟民生,營業額下跌」。受訪的一位書店老闆對佔領很氣憤,他認為不應「盡地一煲」、「拉別人一齊死」:「這個態度不好,傷害的是香港人。譬如孩子要脅要割脈自殺,只對愛他的父母有用,對北京和港府是沒有用的。」

14. 雖然不少受訪者是因切身經濟利益(生意減)受損而看法有變,但小部分受訪者的個人利益無損,只因覺得佔領罔顧他人,所以不支持佔領。一名店員便表示,「自己打工有糧出,不受影響,但佔領會影響其他很多人」,所以不支持。另有生意不受影響的受訪者認為「佔領人士的做法,已開始影響到其他人生計」,也有人答「對我無影響,對其他舖有好大影響」。

15. 值得注意的是,就連一些本來認同佔領,並同意爭取是需要付出的人,也因為覺得佔領者忽略別人感受而改變初衷。例如有受訪者說:「我最初支持學生的,約兩周後開始改變看法。運動初時大家的意向是好的,而且爭取一樣嘢是要付出。但後來我發現,佔領者開始變得麻木,十個有九個沒有站在別人的立場去諗。譬如又要鬧警察,有事時又要求警察幫忙維持治安。」這也帶出另一個令被訪者對運動的觀感轉差的原因:覺得運動已「變質」。有被訪者表示,原先以為佔領是和平運動,但後來「已經變了很暴力」。

16. 雖然為數不多,但也有被訪者對雨傘運動的觀感轉好,即由不支持變為支持。其著眼點是營商環境的好與壞,最終也跟政治有關,以佔領促使政治改變,長遠有其需要。例如有被訪者說:「初初不支持佔旺,但長遠看,又覺得有需要,畢竟我交多少租金,這裏會否加租,我所住的地方租金多少,都跟政治有關。」

17. 對雨傘運動看法沒變的被訪者,有數人較為詳盡地解釋了立場不變的原因。分析過這些被訪者回答其他問題的答案後,發現他們多數沒將生意變化跟佔領扯上關係。例如在女人街營業的被訪者表示:「不覺得佔領行動會令小店倒閉,因女人街一向都很靜。」

18. 看法不變者(繼續支持),部分並非以經濟利益角度評價佔領。他們較傾向根據佔領的理念來作評價。例如,有受訪者覺得「政府欺壓小市民,學生只是為大家爭取公義」,因而繼續支持。也有人認為,「香港人冇權話事,要為下一代爭取,佔領對人人都有影響」。有店主生意雖跌,但因認同「追求民主」較「賺錢」更高層次,所以並沒將兩者混為一談。譬如某商場鞋店的年輕老闆,生意下跌三至四成,但對佔領行動看法沒變,他說:「錢是一件事,在大是大非底下,是要犧牲的。」

有店員表示繼續支持佔領,但批評「佔旺者不清楚佔領的原意,比較鬆散,好像嘉年華」,「支持不變,香港政府無能。我可以錢多有多用,少有少用。但我怕支持運動不住。我有到佔領區聽意見,感時間久運動變質。」

就算提到佔領對營商環境影響,他們也較傾向提及佔領者以外的人所引起的改變。例如有生意減少的被訪者指,警方經常稱旺角是「高危地區」,才是令遊客對旺角卻步的主要原因。也生意沒變的被訪者稱,佔旺反令人流增加,「但如果反佔中的人出嚟搞搞震,就會有壞影響,因為商場見混亂就會拉閘,根本做唔到生意。」

相反,看法不變但屬繼續反對的,則較多從經濟利益著眼。一名由始至終反對佔領的店主,表示10月份生意大跌六至七成,認為佔領直接影響小商戶,「沒諗過佔中變了佔旺。客人上了年紀,他們擔心安全和交通不便,熟客都不來了。」

19. 除了立場比較清晰的被訪者,那些中立、心情矛盾的被訪者意見,也非常值得探討。一個有趣的現象是,不少受訪者以「只是做生意,所以沒意見」回應我們的第9題問題。這多少反映小市民不願涉足或理會政治的傳統生活態度。

20. 其他中立者,有肯定佔領理念、但認為即使付出代價也難以改變政治現狀的人;也有既不認同佔領者理念,但覺得佔領對營商環境的打擊被誇大的人。簡單來說,他們若不是看到各方的難處,就是看到各方的不是。以下是其中兩個例子。

例子一:「好矛盾。首兩周生意明顯下跌,後來反而好一些。明白學生是為了未來,他們瞓街也很慘,我為人母,很同情,但也想有共識。中國政府是不會讓步的了,因為讓的話,裡面會亂。我是支持學生的,但旺角甚麼人都有,有些人會滋事。我住東北古洞,七一有上街,見到學生為我們去衝擊,好激動。但佔領對小店影響大,我這一間還好,旁邊的兌換店和菜館生意很差。」

例子二:「個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但佔領最重要的道路,很自私……說商舖被影響執笠,我覺得只是文宣,不是真的。」

21. 另外,據部分調查員的觀察,店主的年紀越輕,似乎越支持「佔旺」。雖然這次調查沒有就店主的年齡層作統計,但這點觀察,值得留意。

「佔旺」應否結束﹖

22. 超過八成受訪者(83.1%)認為,佔領行動應該立即結束,原因主要是覺得佔領影響生意,是不對的。有受訪者擔心若佔領持續,生意將支持不了:「沒客人沒生意,那便沒錢交租和付工資。現在已經要借錢交租了。」有店主對佔領者恨之入骨,顯得非常氣憤。

23. 部分店主最初支持學生爭取真普選,沒料到佔領行動持續如此長時間,影響極深,令他們改變原初看法,認為要立即結束。其中一個最常見的講法是:我支持民主,但不應該影響到其他人,影響民生和經濟。例如有受訪者說:「若只佔港島區,是OK的,因為港島區的人較富裕,佔領不太影響生計。但旺角是平民區,多窮人,佔旺只會犯眾憎。」

24. 另一個較為常見的講法是:佔領運動所要表達的訊息經已表達,但香港政府和中央政府不理會,佔領已再無作用,應考慮以其他方法爭取,或改為佔領其他政府地方。但也有小部分受訪者反過來認為,正因政府沒回應,佔領者應該堅持,直至政府有實質承諾。其中一名受訪者說:「之前覺得不應該再佔領下去,可是現在覺得,如果沒有了旺角,就會少了許多籌碼。」

25. 值得一提的是,部分受訪者認為佔領應結束,但會補充一句「政府應負責」,或「但不可以武力清場」。

26. 生意跌,終有回升的一天,但一位書店負責人向調查員講出他的擔憂,也值得關心旺角小店的人士深思:「最怕客人消費模式改了,發現原來不來旺角,也無問題,那以後便不再來旺角了。這方面,食肆問題最大,因各區都有食肆,客人不來旺角吃,也可去其他區吃。」

27. 認為佔旺行動應結束,是絕大部分小店的意見。就算支持學生運動的店主/店員,大多也認為「佔旺應該結束」。這或多或少反映,在旺角維生的人,對「佔領旺角」是否良策,已普遍抱有懷疑。

總結

根據問卷數據,旺角佔領區附近有一百多間小店,今年十月份的營業額較去年同期下跌,當中跌幅頗大的商戶,為數不少。雖然此調查所搜集的資料,不足以證實佔領行動是小店生意下跌的最主要原因,但至少在絕大多數小商戶眼中,佔領行動是打擊他們生意的主因。佔領無疑導致小商戶對佔領者產生強烈負面的觀感。堅決採取佔領手段爭取民主的人士,未來在進行類似的鬧市堵路行動前,或需認真考慮這些附帶效果。

在這些調查中,不論被訪者將責任歸咎於佔領者、反佔領人士、香港政府、中央政府,或是其他,他們絕大部分都認為,佔領行動應該立刻結束。箇中原因,除了因為覺得佔領影響經濟和感到不便外,也有人認為繼續佔領也無法達到目標,或爭取民主不應妨礙別人。

「爭取民主不應妨礙別人」這個觀點,其實關乎一個人如何回答「爭取民主可以去到幾盡」這個問題,而這問題,其實正是現今不同世代香港人之間,難以達至共識的其中一條原則性問題。長遠來說,此問題若無法獲得大多數人共識的話,可以預見,未來香港的民主運動仍會充滿張力。

對於佔領行動是否真如部分被訪者所認為的,對生意產生巨大打擊;若真有打擊,誰又該負責;以及佔領者應否退場等等,其實並非本調查最主要的關注點。我們更關心的,是一眾小店的經營狀況。是次調查,主要目的是收集數據,了解佔旺領行動對小商戶生意的影響,以及商戶對佔領行動的觀感變化。我們相信這些資料,有助社會了解和評估當下的民主運動,也有助各界日後在提出不同訴求及制訂爭取策略時,有相關數據可以參考。

這次調查有大量不足之處,又因時間緊迫,分析未免流於粗疏。但我們相信「資源共享」的力量。調查小組將原始問卷資料向大眾公開的其中一個原因,正是希望集思廣益,讓有心人未來有更大基礎提出改善建議,或另行進行研究。研究社會,是一項無止境的工作,建設理想社會,也是一樣。

--------------------------
相關連結

「旺角區小商戶生意狀況」調查面書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mksurvey

問卷內容:
https://www.facebook.com/mksurvey/photos/pcb.523821474387930/523821314387946/?type=1&theater

問卷調查原始資料(160間商戶的答案):
http://goo.gl/K5oGMi

以下文件可於Dropbox link下載:
1 數據分析表
2 圖表(商戶資料及問卷第1至3b題)
3 詳細報告內容(第一部分及第二部分)
4 精簡版報告(數據部分)

2014年11月24日星期一

旺角小商戶生意狀況調查(請廣傳)


11月24日,星期一,雨傘運動踏入第五十八天。

繼上星期執達吏清除了中信大廈外的障礙物,相信今天也會有執達吏到旺角清障。對於旺角佔領區,從來感情複雜。我既愛它的大笪地crossover海德公園式平民齊發聲特色,也愛它將彌敦道變得平宜近人,空氣清新。曾經在彌敦道上跟友人說:這可能是我們此生唯一一次、可以隨便將屁股放在彌敦道馬路任何一「忽」就能聊天吹水天南地北的日子。然而,喜歡歸喜歡,我在之前的博文中也提過,覺得旺角不宜繼續佔領。除了因為她是火藥庫,也因佔領旺角惹起的民怨最強。而一場民眾運動若失去太多民心,它就失去了認受性和力量。

認受性問題以外,我特別擔心旺角區的小店會否受運動影響,令生意陷入困頓。然而直至現在,到底佔旺對當區小店有多大影響,仍未有主流媒體作過客觀、有規模的調查,有的只是零星的、較有立場和偏向性的報道。

有感雨傘運動發生以來媒體在這方面的不足,我和一位記者朋友不揣淺陋,於11月初發起進行「旺角小商戶生意狀況」獨立調查。感謝科技精密的臉書和google,令我們二十多人可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調查工作,成功訪問區內160間小店。調查現已進入最後的撰寫報告階段。部分調查結果,我們已於臉書專頁上公布,至於詳細報告,最遲明天在專頁公布。

是次調查,主要目的是收集數據,了解佔旺行動對小商戶生意的影響,以及商戶對佔領行動的觀感變化。雖然我個人的立場是支持雨傘運動和真普選,但這次調查,我們盡量做到客觀中立(包括問卷設計及撰寫報告等方面)。我們亦希望將小商戶的心聲反映,讓佔旺者和關心香港民主發展的人士,可有多一個參考數據去評估這場運動,也為未來民間抗爭運動提供參考。

基於資源共享理念,是次調查的原始問卷資料、數據分析及詳細報告,全部會上載至臉書專頁,供所有人參考、使用。稍後,我會以個人獨立評論員身份,在此博客內討論這次調查。若你也關注小店以及香港民主發展,請到以下專頁按「讚」和「追蹤」,並在臉書上和朋友分享。我們希望有盡量多人讀到此調查結果,謝謝!

「旺角區小商戶生意狀況」調查FB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mksurvey

問卷內容:https://www.facebook.com/mksurvey/photos/pcb.523821474387930/523821314387946/?type=1&theater

數據分析:
https://www.facebook.com/mksurvey/photos/pcb.524338287669582/524336984336379/?type=1&theater

-------------------
旺角小店調查簡介
我們是一群關注本地小店狀況及香港民主發展的市民。

自九月底起,數以萬計香港人為爭取真普選,佔據了金鐘、旺角、銅鑼灣等地的主要馬路。一方面,有人認為政府一直漠視民意,並以過份武力對待請願者,民眾以非常手法爭取也是無可奈何。但另方面,佔路難免會影響民生。

佔領行動至今已五十多天,令人擔心佔領區附近的小店會否受影響;尤其在租金高昂的旺角,小店本來就艱苦經營。但對於佔領是否影響商戶生意這個問題,似乎言人人殊。有感客觀數據的不足,我們不揣淺陋,於十一月九至十五日期間進行了一次獨立的「旺角區小商戶生意狀況調查」,成功訪問160間旺角小商戶。調查的首要目的,是為公眾提供可靠、無偏向的數據,以及調查員親身接觸小店後的觀察報告。

我們希望,這些資訊可幫助大家較公正地評估佔旺行動的影響,此外,也可作為未來民間運動的參考。基於資源共享理念,是次調查的原始問卷資料、數據分析以及詳細報告,會全部上載至專頁,供所有人士使用。

2014年11月18日星期二

陌生的香港,荒唐的解決(雨傘運動札記十九)

金鐘夏愨道。
治安問題,搵黑勢力和大叔收費解決;

政治問題,搵執達吏和警員解決;

8.31違憲問題,搵林鄭重申領導人話不可撼動解決;

特首任內收千萬巨款提供「不做嘢」服務問題,搵田大少祭旗起殺雞儆猴之效解決;

學生民主覺醒問題,搵通識科開刀減政治內容解決;

學聯要求北上對話問題,搵航空公司告訴你回鄉卡已註銷解決;

按此瘋癫邏輯,一國兩制名存實亡的問題,港府是否要將香港變成直轄市來解決?

香港,你從未如此荒唐過!

(冩於雨傘運動第五十二日,執達吏清除中信外面路障的早上,雨傘運動札記十九)

2014年11月9日星期日

是誰在衝擊「法治」?是誰不守法在先?(雨傘運動札記十八)


彌敦道上,生氣的龍貓。
11月9日,德國柏林圍牆倒下廿五周年紀念,雨傘運動第四十三天。時間久了,佔領區的能量很低。陸續有人提出不同「退場方案」:變相公投,上京,還是將行動升級?始終莫衷一是。

我對變相公投和上京都有保留。變相公投的議題難有共識,就算有共識,政府一句「我不承認這是公投」,你奈他何?市民也不一定認同自己是在參與公投。建制派會如何回應也難預計。上京更只是姿態而已,未能過關已回頭。兩者皆不可取。

我認為,倒不如天馬行空一點,由學聯向政府提出唯一退場條件:由政府舉行全民議決(不用公投之名),題目是「你是否贊成『2017特首選舉議案』以人大8.31內容為框架?」技術上,之前派六千元時已收集全港市民資料,現在正好派用場。法律上,人大8.31框架本身就不符基本法及相關釋法的「政改五步曲」要求(下面會詳述),它本身就是「不合法」的,絕非如政府所言是「不可撼動」的東西。民意上,也對政府有利。林鄭常強調有商有量,舉行全民議決不就最有商有量嗎?況且「反佔中大簽名」收集了一百五十幾萬簽名,除非簽名有水份,否則政府勝算很高,有了這個全民議決作基礎,我們這些認為8.31方案應該撤回的人便沒聲出,泛民也可根據民意去投票,解決了議會陷於停頓的危機,簡直一舉多得。不知我們的政府有這個膽量嗎?
--------------

說回雨傘運動。這兩星期大家聽得最多的,肯定是「破壞法治」、「衝擊法治」這些字眼。特首講,林鄭講,葉劉講,范椒講。已消逝的「四點鐘許sir」講,反佔中薑蓉也講,建制派議員又講。似乎人人都講得頭頭是道。

荒謬的是個個講,但個個錯,只有最卑微的──「考試局通識科考試報告」的撰稿人講啱。報告指,有些考生「將法治錯誤理解為遵守法律」。

聽到這則新聞我幾乎想哭。吃了豹子膽的考試局,直指學生「對法治了解薄弱」,即是也在直指特首、林鄭、葉劉等人「對法治了解薄弱」,因為他們正是如此理解「法治」!

關於「法治」的真正意思,以及「rule of law」和「rule by law」的分別,已有很多人談過,本文從略。我只想說,就算按「法治」最低層次解釋(即「有法必依」,無論是市民還是政府都須守法),在損害法治的都是政府自己。抗爭者違法堵路,是公民抗命,已有被捕心理準備。警察絕對有權以最低武力執法,拘捕他們(而非借黑勢力或大叔大媽去驅趕)。之前警方或怕執法激發更多人上街,但現在民情不是逆轉了?還不執法,不是在損害法治(有法不依)嗎?

好了,就算疑點利益歸被告,特首高官其實只是想說「『守法』是香港的核心價值」,但最初不守法的是誰?一個人不守法是不好的,但一個政權或最高權力議會不守法,豈不更壞?

現在情況正是如此。是中國的最高權力機關(人大)不守法在先。其他問題,暫且不談,只講 8.31框架是否合法的問題。

根據《基本法》附件一的第七點,明確規定「2007年以後各任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如需修改,須經立法會全體議員三分之二多數通過,行政長官同意,並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這就是最初的「政改三步曲」。但到2004年,人大常委藉口要解釋「如需修改」四字,在原本「三步曲」前多加兩步:先由特首交報告,再由人大常委會決定是否需要修改。人大的8.31框架就是第二步。但好明顯,8.31框架不是「決定是否需要修改」,而是「決定如何去修改」。這根本是明目張膽的不守法。(補充:2007年,人大常委會又作出了「決定」,將第二步曲的「由人大常委會決定是否需要修改」字眼,變成「行政長官......提出報告......由人大常委會確定」。「確定」一詞,按理是指「確定報告」,但因詞義曖昧,令北京又有空子可鑽。)

好了,我就當你中文唔好,以為這樣也算「決定是否需要修改」吧。但框架裡,又無端端僭建了「出閘口」,這又是否守法?

我們且以基本法委員會委員兼法律學者陳弘毅去年底提出的政改方案作比較,便會明白8.31的問題所在。

陳弘毅方案,限定特首候選人人數上限是五人,提名委員會分兩階段實行提名:

•第一階段,欲參選人士,須得到八分之一提名委員支持才可出線。每名委員只會支持一人,因此最多可有八人出線。
•第二階段,提委會投票(一人一票),最多票數的五人,便可成為行政長官候選人

而人大8.31框架,限定特首候選人人數上限是二至三人,提名方法如下:
•第一階段,欲參選人士,要取得一定數量(未定)的提名委員支持才可「入閘」
•第二階段,提委會投票(按推斷要一人兩或三票才成事),獲得過半數票(即六百票以上)的二至三人才可「出閘」,成為行政長官候選人

兩相對比,陳弘毅方案的第二階段投票,只是為了限制參選人數,「最多票數的五人,便可成為行政長官候選人」,因此並非加多一道「閘門」。但8.31框架的第二階段,指明要獲得提委「過半數票」才能入選,則明顯是在僭建「出閘口」。而可悲的是,陳弘毅方案,之前是被視為保守的,現在看來卻如此順眼。

可見,北京以「法治」(不守法)之名指責學生,但其實最先不守法的,正是北京最高權力議會自己。喊賊捉賊,此為經典。

相關文章
誰在損害香港法治?(文:余若薇 )
法治當然不單是守法和執法(文:葉一知)
陳弘毅方案(維基百科)
政府網站介紹「政改五步曲」

深度文章
應當重新審視「8.31決定」(文:劉夢熊,論點極為精闢,想深入了解者必讀)
上京攻略.公車上書.佔中三「理論」.葉劉鬥阿松(文:練乙錚)

2014年11月3日星期一

建制爛面新時代(雨傘運動札記十七)

第三十七日,星期一。雨傘運動膠著。真心愛香港的,努力思索出路。真心撈著數的,則繼續搏命美化和合理化專制政權的醜行。香港陷入前所未有的荒誕狀態,比貝克特的荒誕劇更發人深省。

回想最初的美玉美女大謊話時代(不過是兩個月前的事),建制派是會交戲的,會扮講真話,用十二分肉緊表情讚美政改框架貨真價實丶循序漸進丶民主成份大提升。言猶在耳,但自從上周發生田大少搣柴事件後,現在戲也省了。他們索性赤裸裸地丶公然地告訴你:係呀,做建制派係唔可以向大眾講真話架(既然被你識穿我也懶得再扮了),只可對人歡笑背人垂淚,閂埋門才可提反對意見(你知啦,家醜不外傳),這是我地一早知的事(係你地香港百姓唔知啫),我地有勸田大少個傻仔講少句,佢唔肯聽,繼續誠實,咪出事囉!抵佢架。

失覺晒。奴才見得多,如此理直氣壯和高調地將奴才苟活之道,視為應該學習的做人之道,還是第一次見。

世上只有對生而為奴才感到羞愧的人,那有舉起手上腳上的鐵鐐還沾沾自喜者?警方説抗爭者將警察説成壞人,教壞下一代,卻又怎及得上奴才們將屈曲求名求利求權説成理所當然,更教壞細路?

搣柴事件,令建制派抓爛面,露出奴才本色,之後再要説甚麼謊話,都沒人會相信了。因此他們無可避免要揚棄以往用謊言美化事情丶欺騙大眾的presentation策略,改走攤牌式presentation。

向來攤牌式presentation用得最出色的,是曾鈺成。未來相信會有更多人用這策略,而且也會講得更白,如下:(苦口婆心look)我知(拉長尾音),831框架是超越了基本法政改第二步的內容,我知,呢個方案係假普選方案,我知,好多青年學子不滿意......但你知啦,北京已經講咗佢底線係不撤831,所以就算你哋留在政總外一世,北京都唔會理你,你鬥唔過一個咁強大的政權,何苦?不如快脆袋住先,否則遲D連假嘢都無得袋。

對著謊言,我們會很警覺,不易上當。但當建制派不説謊了,改為以一副好心腸的知情者囗吻遊説我們接受現實時,我們很容易失去戒心。

路線開始分歧,雨傘抗爭來到這個關口,必須要處理的關鍵問題了:為了真普選,我們打算去到幾盡?若果場內的抗爭者同意可以去到好盡,下一步要思考是:應該如何尋求最大的民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