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26日星期二

誰動了我的獎品?

四代香港人
讀完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多少有種鬆一口氣的感覺,頗有點心理治療功效。因為據呂的非正式社會學分析,我這一代人,若無法在工作或事業上有什麼輝煌成就的話,並非因為不夠長進,而是「社會的錯」。

呂大樂將我這種三十出頭的香港人,形容為無法出頭的一代,因為我們在公司裡/職場裡被戰後嬰兒潮一代(即四、五十歲那輩人)「騎住」,而他們又老是不願意下放權力。而且因為我們這個年齡(1966-76年出生的那代人)的人口相對地少,我們對生活的態度,總是無法成為社會主流;相反,戰後嬰兒潮一代因為人多聲大,因此可以將他們視為金科玉律的生活態度,變成社會主流意識;譬如擁護競爭的心態,講求務實不談理想的心態,正是嬰兒潮一代的思維特色。

呂大樂的「四代論」,我不知有多準確,但擊掌贊成其中一個觀點:今天小島上廣泛流傳的「只須努力打拼,必有出頭天」的社會共識,其實只是嬰兒潮一代的經驗之談,已經不再切合現今社會。

如呂大樂所言,「戰後嬰兒一代人最幸運的地方是,他們有領取獎品的機會」,因為七、八十年代香港經濟處於上升軌道,到處都有工作機會,求才若渴,所以努力打拼,是必然有回報的。但現在呢?君不見到處都是合約職位,人浮於事,工資被大幅削減(公務員除外),工時卻只加不減嗎?所謂career prospects,對不起,那只能是一種奢談。我們可以繼續打拼,但玩的卻是沒有獎品的遊戲。

偏偏嬰兒潮一代仍握有傳媒發聲的權力,繼續宣揚「力爭上游」的生命哲學,以為他們的人生經歷,有著跨時代的普遍性。而關於「遊戲無獎品」的怨言,大多只存在於同輩的飯局對話中。

其實,我並不「恨」得到獎品。我只希望在辦公室裡,不會被當作一件可以「駛到盡」的機器,而是一個需要尊重的生命。於願足矣。